吸尘器与尘埃的女人
她几乎听不见那音量,比起吸尘器的嗡鸣,那与电器一同落定的声响更如虚妄:一辆保时捷车的遥控上锁的双声信号音。
从开始用吸尘器之后,她就认为世界的结构其实就是一些不该那么忙碌的物质构成了一个落伍、谦卑、应当定时被抽口气吸进去的物质,也就这么多了:生活的静止被一团同心的物理波形抹抹撑盖,甚至抽空了灰尘本身与大地关系的一层轮廓面的那种冷峻感觉:人的环境由此构成一种应该每天消会十来分钟懒散时间才能完成的室内环节中的一个补充措置过程:她是操持并且操作它进行工作的一道作业管理的臂、肩臂底穿过一张按了时间支付的女仆定金合同的程序像直扑深屋狭窄四圆一触即发碎声不断的物理对象之间的某种脆而嫩的平衡共存。
如此周尔复始,尘埃随高功效的可收纳调准速率吸入管径与布袋装置。吹出的空气以线性的展开线拧成没有幻想的现实排列成新区别的标志因素从一切累积出的刺激比较再频繁在她从事这种事便把她造就出来似那般投入程度转嫁给这一确实本不能有任何自我规律的体系。室内确实不再存别的,仅她能想象的所留下来的细微剥离颗粒继续沉淀在平面上呈现出一层带有反射效果的图纹。全部家具更经常处于虚无脆弱的表面状态而她也能在最普遍日常活动进入这项不断异化的核心时不表示太多的伤感或投入的矛盾即此是维持这样轻微波度和舒适度作为承载这寓言的根源。使尽全力为每次的行动感到成就的东西很少是家具木头与其它空隙间的压缩成的一个虚构世界的本相,于是那种意义消逝殆尽后终究为这道清洁流程覆盖全部生之气氛和分秒流转的可能性获得了从吸尘里听见她那不可变更的世界进程的低语由此打开以模仿死亡与消逝间的对离活动——你永远像在替不变空间每日编写一篇只能给灰尘去的最后的回旋之诗给她静极的房间一个象征序曲再进入温存而偏执状态在结束一切肉体与外界的过程连接未来的也是这些无言吸尘在她之内起响的那个召唤以至于接近孤独导致的启明才来取代每一个曾被家务当作行动模式构成的积尘界限又慢慢因一遍处理操作而在全部未关闭死角内揭下不可依附的轻浮之纱为落地尘埃、地上永恒散铺的一层空灵举行小而不能再匿的末日。